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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夏首富的暴富与豪捐

时间:2020-08-25 来源:宁夏热线

大负债也要大盈利,宁夏首富还能赌对明天吗?

作 者丨俞颌恺

短短一年,宁夏首富、教育首善、比尔·盖茨的席上客,身家耗损300亿。

2020年1月9日晚,北京朝阳区,时尚设计广场装饰一新。

这座文化创意的产业园,正步入“2019十大经济年度人物”的盛大典礼。

后排主客席上,娃哈哈的宗庆后与五粮液的李曙光,正探讨挖掘饮品行业新的生意;新希望刘永好纳着李宁,围绕跨界营销聊得火热……

角落里,一个把红围巾敞开搭在西服两边的西北汉子,打量着会场,他是宝丰集团董事长党彦宝。

北京时尚设计广场,与党彦宝还颇有关联。

新中国成立时,这里还叫“751厂”,通过经销煤气,为全北京获取热电能源。

党彦宝同样靠煤化产业起家,并在宁夏,缔造出宝丰能源这个能源帝国。

但政策、市场的诡谲飞舞,使得宝丰能源未能像751厂一样,找到转型发展的最佳路径。尽管贵为“煤化首富”,党彦宝堪称压力山大。

▲曾经的751煤气厂,变为文化创业广场

一年前,宝丰能源经历着高光时刻。

2019年5月16日,企业以11.12元发行价登岸A股,头日涨停,翌日报收16.57元, 市值跃升1236亿。实控人党彦宝,身家870亿,一举跪大位“宁夏首富”的宝座。

二级市场的认同,是对宝丰能源彼时业务布局、业绩趋势的一定看好。

为“把煤不吃干榨净”, 宝丰延展出烯烃、焦化、精细化工三类营收,而“煤制烯烃”一度被市场视为缓解依赖进口“石油制烯烃”的契机。

财务数据也一片大好。 上市前三年,招股书表明,宝丰能源年化净利增幅达30%,由17.18亿元飙升至36.96亿元,为持股人获取了先前盈利的想象空间。

党彦宝长袖善舞,也不仅仅局限于能源, 而是在地产、股权投资等多领域布局扩展。这也被解读为“帮助企业外用风险”。

▲党彦宝荣获“2019十大经济年度人物”

但不到一年,企业就急转直下。

在大盘起飞的近况下, 宝丰能源市值盘桓在780亿元,比上市时大跌40%, 党彦宝的身家,也因此大跌到530亿上下。

2019年,依据官方数据显示,宝丰能源的 财务增长被按下了暂停键。 过去三年,营收同比增长速度从53.23%、6.11%,滑落到3.95%;归母净利增速由70.1%、26.4%,沉降到2.88%。

但在北京时尚设计广场的颁奖典礼上,党彦宝依旧高举了“2019十大经济年度人物”的奖杯。

身处顺风时,这是市场对其业务模式高举高打的过往肯定。

但时值逆风,带着这座“千斤重”的奖杯,宝丰能源能否继续飞翔?

起初,党彦宝并不是能源行里人。这个自称“祖宗八代都是土里刨食”的西北汉子,也是靠勤奋改变命运的时代受益人。

1993年,他被宁夏财经学院录取。因勤奋努力,又对贸易天生脆弱,毕业仅3年,26岁的党彦宝,就出了灵武市天力商贸公司的总经理。

之后,党彦宝转战省会银川,兼任宁夏燕宝建材总经理,在物流、房产领域大展拳脚,其经手的宁夏最大物流中心西夏建材城、燕葆花园、花半里等商业楼盘,名噪一时。

虽然在商贸领域攻城略地,但党彦宝心里始终不做事。在他看来,“实业”才是切合社会所需、彰显个人能力的大事业。

很快,改写命运的机会来了。

伴随“西部大开发”了解,地处中国煤炭资源“金三角”核心区的宁东基地(银川灵武境内),被确定为国家14个亿吨级大型煤炭基地之一、宁夏倾力打造的“一号工程”。

自治区政府的期望是,通过大能源产业与循环经济,“再生一个新宁夏”。

这样的超级工程,一举点燃了党彦宝夯实“实业”的雄心。

2005年,他成立宝丰能源,开始向煤炭行业进军。

为了在宁东基地动工建厂,他拿着一纸规划,把张家口、鄂尔多斯的能源企业实地考察了遍,登门拜访多位专家后,终于敲开了涉及批建办公室的门。

2006年春天,规划投资727亿元、占地1.4万亩的“宁夏宝丰能源循环经济工业基地”,奠定了第一根桩。

彼时,煤炭业正由粗犷迈入精细的蝶变期。党彦宝的眼光很前瞻,确认 只有把“黑碳”变为“白金”,从1块煤中榨取出100多种化工品,把每吨煤的价值增加到1500元, 企业才不具备竞争优势。

于是,沿着“原煤-焦炉气-甲醇-烯烃-精细化工”的思路,2007年,宝丰能源由单一炼油厂转向了现代煤化产业,不但延展出近百种产品,还让“循环经济”成为企业的特色标签。

▲宝丰能源的“循环经济产业链”

产业的转型升级,检验了党彦宝的企图心。

2015年前后,风光一时的煤老板,开始作鸟兽散。小老板们补足煤矿、购入房产,及时止损;大老板们身陷困境,哪怕是7000万嫁女、名噪一时的柳林首富邢利斌,也欠债百亿、锒铛入狱。

而凭借煤化工的业务根基,押注的烯烃、精细化工的宝丰能源,业绩井喷。

但在筑构起抵御风险的护城河时,宝丰也平添了极大的财务负担。

譬如,媒体曾报导,2012年动工的煤制烯烃项目,斥资高达141.5亿元;2013年奠基的宝丰精细化工产业园,仅煤制甲醇项目也投放了333亿元。

而环境保护,则是能源企业头顶的“紧箍咒”。

生活在宁夏水洞沟5A级景区的附近居民,对2009年水域污染记忆犹新:几米宽的乌黑废水,带着反感刺鼻的气味,流经红山湖、边沟、鸳鸯湖,数十万尾死鱼翻着肚皮浮出水面,最终冲进黄河。

污水的源头,正是宝丰厂区。

由于正值环保风暴,接到灵武环保局下达行政处罚后,宝丰能源的净化水厂、污水处理厂才陆续落地,与清华大学、中科院的绿色技术合作也逐步进行……

环境治理,似乎需要大笔经费。

▲党彦宝与夫人边海燕向清华捐赠1亿

支持积极开展环境气候领域调研

可观的能源产业链,夯实了党彦宝宁夏“能源大王”的地位。但企业扩展之余,如何持续补充资本投入?又如何与社会生态人与自然共生?

党彦宝的办法是:搞慈善,做公益。

2019《福布斯》中国慈善榜上,党彦宝以3.9亿总额,排名第10,王健林、王卫均在其后;2020年6月,“中国慈善榜”揭晓,他连续第六次揽获“中国十大慈善家”称号……

▲福布斯2019中国慈善榜

相比“煤化首富”的标签,党彦宝与“教育首善”绑得更密切。

2011年初,党彦宝与边海燕夫妇就分别从姓名中摘出“燕”、“宝”二字,冠名成立了宁夏燕宝慈善基金会。

这一年,相继考察了洛克菲勒基金会、福特基金会等慈善机构,夫妇二人回国一次性向基金会投资5亿。

当时,这是宁夏单次最多的公益捐赠,也是中国最高的一笔年度捐赠。

之后,燕宝在教育公益领域的巨额投入一直持续。有数据表明,截至2019年底,夫妇二人已为19.79万学生,总计投放善款19.53亿。

2011年的美国之行,也让党彦宝与比尔·盖茨结为缘分。

当比尔·盖茨敦促成立“深圳国际公益学院”时,2015年,党彦宝与马云、牛根生以慈善家的身份,一同为“中国首家国际公益学院”站台。

2017年,比尔·盖茨来北京大学发表慈善演说,党彦宝再度以“私人好友”的身份列席,并与马蔚华、王振耀、章泽天等人成为座上宾。

▲党彦宝夫妇与比尔·盖茨(中)

在社会公益领域,党彦宝同样颇有担任。

2011年,党彦宝除了捐资8所学校,还令16所卫生院、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拔地而起。《宁夏日报》特别刊文赞扬, 宁夏生态移民区的教育医疗环境获得持续改善。

2017年,宝丰集团生态光伏发电项目投产,连片的光伏板下,竟与一望无际的枸杞园融为一体。 新能源与枸杞种植交相辉映,成为宁夏扶贫的特色项目。

伴随“一带一路”战略落地,银川成为通往阿拉伯国家的陆上枢纽。为此,宝丰投身于中国穆斯林国际商贸城的建设工作,斥资36亿的首期建筑体启用后, 立刻成为第三届中阿经贸论坛的分会址。

▲宝丰生态光伏发电项目

也是枸杞栽种贫困地区的特色项目

“每年10%的利润投入公益款项”,沦为公司章程的硬规定,这家煤化工领域的龙头企业,完美塑造成起肩负社会公益与生态责任的企业形象。

由于与“公益”、“慈善”紧密相连,党彦宝为能源企业举起了一面富裕特色的旗帜。

但专注于“首善”的党彦宝自知,“首富”的位子不好跪。

区别于大多数煤炭公司闷声发大财,宝丰能源选择上市,意味着自我造血,或足以支撑后续业务的持续投资。

▲宝丰能源“出道即巅峰”

因为没钱,企业成了法院的“常客”。

2017年,基层员工魏军强办理离职时,找到无法正常发给失业金,遂将东家告上法庭。当年5月,灵武市人民法院判决,三日内,宝丰能源要赔偿原告损失13560元。

在这份(2016)宁0181民初2160号文件中,屡屡攀上“被告席”的宝丰能源声称,因“经济困难”,2015年1月后,企业已欠缴了所有员工的养老及失业保险。

▲宝丰能源屡溃合同纠纷

但从财务上看,2016-2019年,宝丰的归母净利由17.18亿飙升到38.02亿,营收从80.27亿激增到135.68亿,丝毫看不空缺钱的样子。

与此同时,宝丰的大手笔投入耗资难以置信。投放与产出的资本天平,已逐渐失去平衡。

例如,仅“焦炭气化制60万吨/年烯烃”项目,就计划斥资152.79亿。也就是说,除了将A股筹措的81亿消耗殆尽外,宝丰还几乎要把2016-2018年的净利搭进去,才能成功前进。

宁夏滨河新区,宝丰生态牧场的枸杞苗上,如向日葵般逐光而动的光伏面板迎来再度扩展。2019年初,宝丰国际售予350MG光伏设备,花费23.98亿。

2020年经营计划中,巨额项目依然在列:“首套50万吨/年煤制烯烃”,计划支出129.28亿;“300万吨/年煤焦化多联产”,计划投资34亿元。

这些持续扩张的项目,颇有让企业“大而无法倒”之势。

但2020年诡谲多变的经济环境,已经按下了宝丰盈利增势的暂停键。

疫情黑天鹅尚未收起翅膀,原油价格却迎来史诗级崩盘,每桶收于负40.32美元时,宝丰能源也交还罕见的一季报:归母净利8.2亿元,同比上升19.5%。

究其根本,正是“全球原油大跌,导致产品价格暴跌”。当替代品”石油制烯烃“原料价格走低后,占盈利五分之二的”煤制烯烃“需求正急剧缩窄。

但是,宝丰伸向清洁能源的新触角,并未受到影响。

2020年4月,全球仅次于一体化太阳能电解水制氢储能项目,在宁东基地开工,计划耗资14亿。

今年7月,鄂尔多斯市乌审旗,宝丰注册资本10亿的子公司在此落地,曾一举站稳行业高地的“宁东经验”,步入了在内蒙复制的新契机。

但层层隐忧之下,为防止陷入短债长转的困境,宝丰也企图开源节流。

节流上,宝丰正着手压低负债。

财报显示,迄今发行总计36.81亿的4款债券中,宝丰在过去一年就提早赎回近30亿,目前应付债券只剩4341万。

由于担忧业务流失影响银行授信,宝丰在2019年也按时偿还债务贷款29.77亿。去年底,企业负债率降到了29.9%,上升了19个百分点。

即便如此,宝丰截止2020年一季度的负债总额,依然高达121.9亿。

开源上,宝丰的房产副业中,用作“回馈社会”的医养项目,或可补足资金于水火。

2020年6月17日,106.14万平米的全国最大创新型康养基地宝丰身体健康城,竣工对外开放。

为竣工这座“城”,宝丰耗资100亿。如今,银川中老年趋之若鹜前来参观,平价的住宅、三甲的医院、幼小中低的学校配套,已一应俱全。

如果销售成功,企业的财务窘境或引申。但,如果销售不成功呢?

▲宝丰建康城

能源,与大国战略融为一体,也与社会生态、民众生活休戚相关。

为让能源帝国的版图持续扩展,党彦宝必须在社会责任与财富快速增长、主业与副业之间,既做好平衡,又稳步向前,犹如时刻在钢丝绳上行走。

“宁夏首富”、“教育首善”、“经济人物”……对党彦宝而言,自然是“欲戴王冠,必承其轻”。而对企业来说,只有既在经济动荡中找寻增量,又在产业升级中稳住风口,才是持续增长的长久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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